村庄——给妹妹和我

已经黄昏了 你孤独地走出村庄
妹妹 你的眼神为何如此忧伤
风吹乱了你的短发 吹得好乱
你喊我哥哥
我们都没停下各自的脚步 显得那么冷淡

妹妹 现在该是回家的时刻
村里的家家户户都燃起温暖的炉火
围着饭桌 一家人谈论粮食
一边吃着加了猪肉的白菜煮萝卜

妹妹 你还不懂阴晴圆缺的月亮
你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我也知道 高楼大厦是你未来的居所
但不要忘了村庄黄土砌的老墙
上面长满了青苔 父辈的汗水
和我们小时候的涂鸦不曾剥落

我羁旅的时光开始漫长
城市的人群中我是那么局促
我的籍贯是村庄 茅草打顶的房
我丝毫不留恋城市繁华的灯光
妹妹 你可知道我还乡的步伐是风
想一瞬间就回到娘坐热的炕头

村庄 三面环山一水流过的土地
青石砂石松树柏树岁月的记忆
我不知道祖先的迁移为了什么
但他们在这里定居 婚丧嫁祀 生儿育女
这里的土地埋着他们的尸骨
劳作一生 以小农的梦想陪葬安息
世事夷平他们的坟茔 三月十月
爷爷焚的香火和纸钱烧得那般孤寂

妹妹 可否记得小时我们在泥土里打滚
扛起䦆头学爸爸的样子
妹妹 可否记得祖父种下的秋天累累的山楂
带刺的栗子 熟透的柿子
长不大的苹果是甜的
妹妹 可否记得奶奶故事里的庙 和尚和尼姑
我们该到哪里去敲打坐的木鱼

不要恨我们的村庄 妹妹
忘掉伤害过我们的人 忘掉伤痕
不要瞧不起我们的村庄 妹妹
记住养育我们的土地和山水
不要让村庄苦留你不住 妹妹
轻轻拭去父母因思念而纵横的泪水

村庄 几百年和土地相濡以沫
就像我们的血液连着我们的祖先
妹妹啊 这是埋我们亲人的土地
不可避免我的叔婶和你的伯母
妹妹啊 这也将是埋我的土地
芳草萋萋
这是到我心灵最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