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苦难

昨晚失眠的时候,肿胀的眼睛突然让我生出了闭上后再也睁不开的恐惧,这并不是杞人忧天。去年夏天以来,眼睛经常会感到疲倦,远处的东西也看不清楚,曾一度怀疑是眼镜的问题,但换了一副新的之后,情况依然没有改善,也尝试过抗疲劳眼药水,效果还是不明显。眼睛虽然时而不舒服,但还没有影响到日常生活,也就不再去关心了。对于眼睛变成这样的原因,我想大概是长时间对着手机和电脑屏幕的缘故吧,特别是晚上入睡前摘掉眼镜玩手机的时候,眼睛与屏幕的距离太近了。

失明这件事,是我从未考虑过的,因而猛然闪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实在是吓了一跳。然而,这不也正是我一直期待发生的事情吗,为什么又感到害怕?这岂不是叶公好龙?是的,以前我经常会设想灾难降临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则会变成如海伦·凯勒般的人,也就是所谓的“身残志坚”,我不知道有时候自己为什么会着迷于此。初中喜欢过一个女孩,我有时会想象自己为了救她而被车撞得双腿残疾甚至死亡的情形,这应该是电影中非常烂的桥段了,而我也想借此成全自己在现实中做不到的献身吗?

昨晚对于失明的担心,甚至让我设想起了以后的生活:失学,找不到工作,再也看不见那些美丽的容颜,有一条导盲犬,读书和打字都不方便,妈妈会多么伤心。我还想起了中学课本上周国平写的寓言故事:一个王子国破家亡,变成了乞丐,他说当生活的灾难降临在自己身上时,无论多么沉重,总能忍受下去的。是的,只要活着,总得忍受。所以,当我真的失明的时候,即使一时无法接受现实,但总有一天会认命的,除非不要这条命了。

现在,光是想象这种不幸的事就让我不寒而栗,而以前竟然还会希望灾难来敲自己的门,这是何其幼稚啊。有一段时间我怀疑自己的童年是不幸的,但ACE1测试的十种经历在我身上完全没有发生过,所以我的“自残”倾向不能归因于此,大概也正是没有不幸的经历,才会产生这些奇怪的想法吧。

养生这种事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这是因为年轻的身体还可以折腾一下;希望不幸降在自己身上这种事,以后也不会再考虑了,现在的幸福感已经很低了,而我只想做一个幸福的人。

  1. ACE: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