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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log of Juby Shu

我在涨潮的沙滩上写字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才刚进12月,便在一个阴郁的傍晚匆忙地下了起来。

“哇,是雪啊!”——循着叫声,绪理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双手捧着落下的雪花,兴冲冲地向身边的男孩炫耀。那副表情,与海南岛的住民第一次看到雪花时一样。绪理不禁觉得有些可笑,雪花在接触到温暖的手心的一瞬就会融化,变成一颗冰冷而晶莹的泪滴,只会勾起人们悲伤的记忆。提着洗浴篮的绪理大概是陷入了这种回忆中,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掌心已经被冰冷而晶莹的泪滴打湿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雪天的空气特别清新,胸中的郁闷似乎也一扫而空,于是又快步向河边的浴室走去。

香川是一条水深不过两米、宽处约有四米的小河,把古老的校园分成了两半,供学生用的浴室就建在河的南侧。每天从傍晚开始,洗浴之后的男男女女或伫立在河边谈天,或沿着河岸散步,一年四季总少不了有一番热闹的景象。现在在这初雪的时刻,河边却意外地有些冷清,只有三两个人撑着伞,站在光秃秃的柳树下,似乎在等待洗浴的同伴。

绪理习惯性地走到河边,出神地望着在路灯映朝下微微泛着光的水面,在与轻轻飘落的雪花接触的一瞬,似乎荡起了小小的涟漪,像一个不经意的微笑,向绪理诉说着什么。刚刚洗过的长发还是湿热的,飞来的雪花一落在上面就融化了,绪理只穿了一件睡衣,在冬天的寒风里站了一小会,冷气就开始透进发芯。在身体渐渐蜷缩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味道和散发着蒸汽的温热裹住了绪理,一下子就为她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你好慢啊。”绪理转过头,向从身后抱住自己的他抱怨着。“你好冷。”他用略带歉意的笑容回复着,把她抱得更紧了。绪理沉浸在爱人的温柔之中,像倦飞的鸟儿找到了归依的巢,世界上再也没有让她害怕的东西了,除了这份温柔。是的,她怕这份温柔像冬天的雪花一样美丽而脆弱,在碰到掌心的一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寒风钻进了绪理的衣领,她打了个寒战,从过去的回忆中惊醒了,回头一看,只有蒙了一层水汽的浴室门灯发出微弱的光,照耀着漫天起舞的雪花,却再也没有他的身影。绪理有些怅然若失,她还想在继续等下去,但抵不过越来越冷的冬夜,终于还是回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