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byshow

The Blog of Juby Shu

我在涨潮的沙滩上写字


《斯通纳》简评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终于看完了今年的第一本书,是约翰·威廉斯的《斯通纳》。我对作者的生平一无所知,如果不是写这篇笔记的时候稍微查了一下,还以为此书是最近几年的作品,其实写于1965年。现在,似乎也没有人会写这样的书吧。

《斯通纳》是一本描写知识分子的小说,作者用冷静的笔触讲述了斯通纳教授的一生,一个人一生中应该拥有的元素——爱情、家庭、事业、孤独、死亡——无一缺少。

本该在自家贫瘠农场的土地上度过一生的斯通纳,在19岁那年意外地进入了密苏里大学农学院,但由于一堂文学课,他在第二年转入了文学院,读到博士,留校任教,直到退休。在一次宴会上,斯通纳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这个女孩名叫伊迪丝,是一个富家女,他们后来结婚了,但却是一段不幸的婚姻。可以这样说,这段婚姻同时毁灭了两个人。伊迪丝虽然很有教养,可是从小生活在伦理道德的束缚下,已经没有自我了,它之所以肯与斯通纳结婚,很大程度上只是想逃离家庭,就像以后他们的女儿格蕾斯所做的那样。结婚伊始,伊迪丝便对婚姻中的性生活无所适从,除去为了怀孕所进行的必要的做爱之外,夫妻两人似乎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伊迪丝厌恶斯通纳,而斯通纳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爱伊迪丝。可怜的女儿也成了母亲的一个工具,凭着自己的喜好随意摆弄,而斯通纳对此却无能为力。就这样,格蕾斯小时候与父亲相处的唯一的一点欢乐也被淹没了,长大后的她随便找了个人怀孕,然后逃离了这个家庭。

斯通纳在家庭的失败之外,却也找到了另外的爱情。中年的他与一个女助教凯瑟琳陷入了爱河,在这个年纪,他终于学会了早该懂的东西:

你最初爱的那个人并不是你最终爱的那个人,爱不是最终目标而是一个过程,借助这个过程,一个人想去了解另一个人。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做爱、读书或者沉默,两个人似乎达到了一种彼此融合的境界。伊迪丝知道丈夫的这段外遇,却毫不在乎,甚至偶尔还会问“你的约会要迟到了吧”这样的问题。然而,斯通纳在系里的仇敌却要借题发挥,在这种压力下,斯通纳和凯瑟琳默契地分手了。在他们开始交往的时候,或许已经预见了这种结局,只是当沉浸在只属于两人的世界中时,谁也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因为,斯通纳知道自己的软弱,他无法想象与伊迪丝离婚,也无法在大学校园以外的世界中生存。

斯通纳虽然在生活上软弱,但在学术上也有傲骨。对于系主任的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斯通纳在对其修读博士资格的审核中给出了否定,为此与系主任结仇一生,自己也饱受打压。他默默忍受系里给他安排的不合理的课表,全心全意的为学生们上课,甚至还成为校园中的一个传奇人物。只是,受累于家庭的不和谐与教学任务的繁重,在早年写了一本专著后,斯通纳在学术上再无建树。在他去世前的一刻,还抚摸着那本被遗忘和没有派上用场的书,直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动弹,那本书也跌进房间的寂静中。

斯通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活在孤独与寂寞之中,对于现实生活的虚无和荒谬无能无力,却也在精神世界中做着微不足道的反抗,终究还是在意识模糊中走向死亡。这是一个边缘的人,我们可以钦佩他的精神独立,也可以讥刺他的性格懦弱。斯通纳实现了自己的追求吗?或许是吧。

听说这本书在几年前很畅销,我是很意外的。在我看来,无论是写作的手法,还是故事本身,都有点平淡乏味。或许,是我离“知识分子”这个身份还太遥远,不能与之产生共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