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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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蝾螈趴在水里一动不动,是饿的没有体力了吗?不是的,这是它一贯的习性,虽然我也的确是好多天没喂它了。自从知道这家伙一个月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后,我就开始放养它们,三天换一次水的事再也没做过,而总是等到喂食的时候一起。现在我的态度,与刚把它们请来的时候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东方蝾螈发呆的时候,或许真的是在节省体力,但肯定不是在思考人生。同伴的离去,它应该也能察觉到吧,是否有时会感到寂寞呢?我没想到,另外一只蝾螈能越过水箱的盖子逃走,它的脚蹼得有多么强劲的吸附力啊。那个家伙,从来的那天开始便没有让我省心过,就是它绝食了一个月,折磨得我身心俱疲。现在它逃走了,不知躲藏在房间的哪个角落里,是生是死。为了良心好过,我曾象征性地寻找过,但并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内疚也逐渐消失了,甚至希望剩下的这只也能逃走,这样我就彻底解脱了。

动物的生命,不也应该和人的生命一样,是平等的吗?可是,我却还是以金钱来衡量。豹纹守宫是我花几百块钱买的,所以尽心照顾,而东方蝾螈是领养的,而且不值几个钱,因此对它们的死活也就不在乎。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喜欢动物的人,甚至看到别人喂流浪猫都会嗤之以鼻,可这样的我竟然也养起了宠物,只能归结为一时的热情了。不仅只有热情,或许还别有用心。「啊,这个男生养了蜥蜴哎」,因为想被别人这样议论,才更点燃了自己的热情,而且,喜欢追求小众的我,自然也不会在养宠物这件事上错过,这就是我的虚荣心吧。虽然如此,我并没有将它们当作玩物,更没有将它们当作商品,而是想成为伙伴,所以我也并不亏心。

2

像我的伙伴们一样,我也可以在桌前坐上一天,听着歌,把看过的网页一遍遍刷新,在浪费时间的自责中慢慢把时间浪费掉。我不在乎朝阳的升起,也不在乎夕阳的沉落,只是在意识中在乎着时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过这样的生活」,当我闲下来的时候,不可控制地会这样想,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瘫在椅子上,把所有的决心推给明天。

明天,我走过银杏树下,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叶子黄了否。有人托我给她捎这样的消息。

但有一个下午,天空像一张平铺的浅蓝色的纸,映着夕阳余晖的树梢静止不动,一片片绿叶清晰可见,那时我心中想的是什么呢,现在已经忘记了,大概只有空虚吧。或许是由于看了太宰治和川端康成的小说,我的心情也变得抑郁了。

他们两个人都是自杀的。川端与另一位自杀的作家三岛由纪夫的关系好像很亲近。我想起向田邦子在「骨」一文中的一段话:

那位作家在市谷,以女人绝对做不出来、极有男子气概的方式死去时,他那据说很豪迈的吃鱼方式,以及笑法,倏然浮现于我的脑海。

这位作家,就是三岛由纪夫,他是切腹死的,想想就觉得疼,幸亏这是专属于日本人的死法。

会选择自杀的动物,好像很少很少吧,它们的这种做法只不过是为了生存。人的自杀,难道不也是一种生存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