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女人——娜拉走后?

一个是家庭主妇,一个是酒吧小姐,隔着公寓的一堵薄薄的墙,双方都在窥听着对方的日常生活。

幸子踩着缝纫机在为别人做罩衫,却忍不住细听墙另一边传来的男女交谈声和呻吟声。单调无聊的家庭生活,丈夫的忙碌与没有情调,让幸子的心忍不住地悸动起来。隔壁那报出从上野到谷川岳所有站名的温柔男声,就像一滴醇厚的红酒,滴在幸子的唇上,让她陶醉甚至有几分眩晕。在去酒吧给峰子送钥匙时,她从电话里知道了那个男人——麻田——的公司;而在峰子与人开煤气殉情被自己所救后,幸子竟不听使唤地去找了麻田。

在情人旅馆里,幸子感受到了麻田粗野中的柔情,甚至久违地笑了,她要把这作为一生一世的恋爱,而麻田却悄悄地在幸子的钱包里放了三万日元。当幸子看到自己钱包里那陌生的纸币时,她觉得受了辱,而来借钱的峰子却认出这钱是自己施予男人的——峰子会在陪酒赚来的纸币一角印上自己的口红。主妇卖身换钱的闲言压在幸子的心头,她不想背负这污名,而决定将这段外遇变为恋情,给丈夫集太郎留了一张“我要去登谷川岳”的字条,便踏上去纽约的飞机找麻田。

在纽约的三天,幸子和麻田过着恋人般的生活,但同时她却无法逃避内心的自责,把公寓当成自己家,幻听缝纫机的声音,会做噩梦,幸子终于还是决定回家。

集太郎走进峰子的酒吧,说起幸子去登谷川岳的事,峰子听后笑了,对他说谷川岳是一个男人。醉了的集太郎和峰子勾肩搭背返回公寓,峰子引诱集太郎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是对幸子的报复吧,不是她抢了自己喜欢的男人,而是对一个有名分的妻子的妒忌。隔壁那缝纫机的声音曾让峰子在寂静中感到安心,却也渐渐地让她想起自己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活。

集太郎感觉听到了缝纫机的声音,心不在焉,峰子让他穿上了衣服。峰子说他没胆,集太郎回答,“不对,回家更需要勇气”,又补上一句,“这就是婚姻”。

回家的幸子叫醒了打地铺的丈夫——

“我回来了!”
“回来了”
“谷川怎么样?”
“我,其实并不是去爬谷川岳了。”
“别说了!”
“其实我也去过山脚了。”
“山脚······”
“有人告诉我,比起爬山,回家更需要勇气。”
“谁?”
“这些话,留到七八十岁再说吧。”
“嗯。”
“以后,我要踏踏实实的。”
“好好干。”

集太郎站起身,在幸子的屁股上打了一记,幸子扑到丈夫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这不是一个「娜拉走后怎样」的故事,而是「幸子走后又回来」的故事。幸子心中有着对美好恋爱的向往,但又被家庭和丈夫束缚着。当麻田在自由女神像前问她,女人都喜欢“自由和独立”这些词吧,幸子说:“因为不曾拥有。一旦结婚女人就两者都失去,不能再喜欢别人,陷入爱情也是罪。结了婚的女人,是以死亡的觉悟在谈恋爱。”幸子勇敢地出走,是真的为了爱情,还是为了更安心地做主妇呢,反正她最终没有跳出婚姻关系的羁绊。而丈夫集太郎,不也是为这样的关系所束缚着吗?婚姻像一个蛛网,有时候腻了,可能会去别的地方觅食,但终归还是要缘丝而归,这是很多人会面临的情况吧。像峰子这样,无拘地生活着,尽情地欢笑着,但在这背后又有多少空虚与无奈,是否某一刻也会向往起婚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