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碧

< 我欲種菜 亦植薔薇 >

BBS灌水史

曾经,我以为自己愿意成为小百合的最后一个用户,可事实却是我在逐渐抛弃她,从以前每天登录数十次,到现在十几天不登录一次,我确乎已经忘记她了。

小百合是我们学校的BBS,关于她的历史,我其实所知不多。小百合是1996年末仿照中科大BBS建立的,名字来源于瀚海星云上的一个账号lily,那是作者暗恋的女生。2005年,言论收紧,包括小百合在内的大批高校BBS被迫关站,之后小百合收归党宣部管理,并开始启用实名制。虽然变为官方控制,但小百合依然持续繁荣了好多年,直到我入学为止。

我是2013年入学的,那时小百合已经大不如前,但仍有一定的活跃度。9月份开学,没过几天我就在小百合上注册了第一个账号Y14,Y是我名字的拼音,14是我喜欢的球员的号码。之所以注册账号,只是为了给社团顶帖,毕竟那时对BBS还没有概念,而小百合陈旧的界面也能让人望而却步。10月末,我注册了第二个也是主账号Juby,并得知不需要连接外网即可访问小百合,从此开启了我的灌水历程。

在我的记忆中,13年的时候社交媒体还没有那么普遍,但到了14年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大概也是从那时开始,小百合的用户数开始下降。小百合也曾试图拥抱新媒体,开了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但并不太成功。作为曾经的微信公众号运营者之一,因为没有要求,我也并没有花心思在上面,偶尔从BBS上搬运一篇帖子,大部分时候都不去管它。同时,那年也举办了最后一次站庆晚会,奖品挺丰厚,但反响并不强烈。在新生为主的仙林,门票都没有送完,很多表演者也是被强行拉来而非自愿出演。

小百合的主要用途有三个:校友交流、通知发布和问题反映。虽然很多辅导员都选择在小百合博客上发布通知,但也会告诫学生不要在上面胡乱发表言论,甚至举出被处分的案例。我刚开始使用小百合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怀着一份敬畏之心,还发了一些过于抒情的文章。后来,用的时间久了,对小百合也比较熟悉后,便想当版主。申请没有那么难,只是需要练习一下版主的相关操作,也是在那时我接触到了telnet,而以前只是在网页上访问小百合。虽然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什么是telnet,但早已熟练使用它了。

我对小百合的痴迷,除了因为可以浏览校内校外相关问题的讨论外,还在于想练一个超级账号,也就是说尽可能地增加账号的经验值。为此,除了保持活跃度外,我还申请了大版版主,在一定的任期之后,可以获得永久生命力和其他奖励。我现在已经达到了条件,但似乎没人会管这些事了,而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去问站长。虽然我很努力地水经验,但效果并不显著,直到我发现了秘诀所在,也就是挂站。小百合允许一个账号同时有三个在线,如果整天保持登录,可以增加很多经验值。我一开始的做法是先在telnet上登录账号,然后断网,这样的话账号会持续在线很长时间,有时能达几天。后来,和别人要来了挂站的脚本,好像是用VB写的,效率和稳定性提高了,只是需要整天开着电脑。

小百合的规定是每个学号可以注册5个账号,我本科的学号自然全部注册了,除此之外,还有用前女友学号注册的两个账号,以及用研究生学号注册的一个账号。老实说,同时维护这么多账号简直累死人,但如果长时间不用又会被注销,所以我只好让大部分小号进入归隐状态,这样两年内不用也不会挂掉。

除了小百合,我也使用过其他的BBS,当然都是开放注册的。我以前注册过北大未名,账号自然死亡后又注册了一个,现在估计又死掉了。我注册过北邮人BBS,然而只在注册之初登录过几次。我还两次注册过PTT,第二次注册的账号还活着。当初注册这些账号只是尝鲜,在热情褪后自然都被遗忘了。

好像从今年年初开始,小百合便关闭了站外访问,这其实已经是惯例了,每逢敏感时节比如两会、六四等,小百合都会乖乖闭站。然而没想到的是,自那以后小百合一直没有开放访问,现在每天的在线用户数只有不足二百人,其中又有一些是多账号挂站的,真正的用户少之又少。过去这几年,小百合的主要用户都是已毕业的校友,现在限制访问,自然没有几个人说话了。看着冷冷清清的版面,几个月没有一个新帖,我也失去了访问的欲望。

如果说我是小百合的最后一个用户,其实并不算是太夸张,因为从我们那一级学生往后,像我一样爱着小百合、投入了如此多的热情和时间的人,恐怕真的只有我一个。

我的小百合账号
我的小百合账号

BBS的衰亡,是互联网发展之下的不可逆转的历史,这也是小百合没落的主要原因。我想官方是很乐见这一局面的,这也是小百合无法做出改变的原因。不让她繁盛,免得给自己找麻烦;也不让她死亡,好给师生一个交代,这或许就是官方的心理吧。否则,我无法想象在新的形势和新的技术面前,小百合还沿用90年代的网页,没有移动端的适配,也没有手机客户端。其实,校友们还是自愿开发了很多手机客户端的,只是在我看来不够完美。我用了好多年的客户端,已经不适配Android 9,最后也只能忍痛卸载,自此之后访问小百合的次数便直线下降。我曾经想做点什么,无奈什么都不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百合逐渐枯萎。